《兩岸服貿協議》對台灣出版及閱讀生態的影響──調查採訪及公聽會綜合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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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版本為2013年7月26日下午三點10分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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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常識看服貿>之二

馬英九打的辯論算盤

六月二十日政務委員薛琦跟我解釋服貿協議的時候,我問他:「你們這樣事先完全不知會民進黨,不怕他們激烈抗議?」薛琦回了一句:「反正他們逢中必反。」

服貿風暴起來之後,不論民間抗議的聲音如何多元,以經建會主委管中閔為代表的政府官員,總想定性為「問題出在政治人物」,把問題給標籤化、簡化為藍綠對立。

馬英九總統要跟蘇貞昌主席辯論,是這個思路的延續。
馬英九說他想電視辯論,是因為目前政府對服貿的解釋「都是局部,不是全面」。兩個小時的電視辯論裡,馬英九的講話時間不過一個小時或再多一點。如果馬英九花這麼一點時間說的話,就能比整個行政團隊兩個多月的努力都更全面也更清楚,他可以把整個行政院解散了。
馬英九要辯論的真正著眼點是:

  1. 政府這次矇蔽國會的黑箱作業,違反民主程序,是一種偷竊民意的行為。現在民進黨願意跟他就這件事情來辯論,可以讓他把黑箱漂白,有台階下。
  2. 馬蘇電視辯論,可以真正把服貿協議標籤化和簡化為藍綠對決。一旦藍綠對決,觀眾的反應與其說針對政策議題而來,更大程度是針對馬蘇兩個人而來。很多藍營的人,對服貿雖然有疑慮,但是看蘇貞昌在反服貿,聯想到民進黨和陳水扁,反應就可能不同。辯論後的民調,他很可能就還是支持馬。
  3. 服貿協議造成這麼多抗議,政府各部門有太多漏洞和要交待、說明。現在由馬英九一個人出來辯,可以轉移焦點,減輕所有部會的補洞工作,把各部會原有的責任都模糊化。

蘇貞昌本來不必接這個碴。但他說辯論可以激起社會大眾的注意,並且要馬英九無法迴避。這可能很難。看馬英九最近的談話,就知道他不會真正回應挑戰,而只檢他想回答的說。像蒙蔽國會的黑箱作業這麼一個民主社會的常識問題,馬英九就仍然拿些談判的技術性問題來轉移焦點。同黨的立法院長王金平在最近的演講裡特別提到「行政部門的專擅很要不得」,他都不理會,怎麼可能和你的辯論有交集?

馬英九也不會擔心蘇貞昌咄咄逼人。蘇貞昌越咄咄逼人,藍綠對決的氛圍越高越好,也正好可以讓他氣定神閒地總結一句民進黨「逢中必反」。

所以,電視辯論只是馬英九的煙幕彈。他要搶在立法院開議之前來辯論,真正的目的是借由藍綠對決的氛圍,找回支持他的基本盤,營造一些有利於他的民調,然後有理由在立法院押著國民黨立委投票部隊前行,把服貿協議全部通過。

 

關心服貿議題的人,應該注意這場電視辯論,但不能把馬英九的煙幕彈當成真正的戰場。真正的戰場還是在立法院。

我們始終應該追究:簽這麼一個對台灣前途影響如此巨大的協議,行政部門怎麼能完全不知會國會,包括同為執政黨的立法院長?立法院開議之後,我們必須要求行政部門從頭說明談這個協議的主其事者是誰,用什麼策略談的,為什麼會出現現在的結果,以及到底會給我們帶來什麼機會,又會給我們產業、社會、國家安全帶來什麼風險。
馬總統想在這些事情都沒交待清楚之前就由立法院審查和表決通過,是完全不負責任的,也別怪人家懷疑他的動機。

 

*本文表於蘋果日位版表於<評論>@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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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常識看服貿>之一

兩岸服貿協議涉及的行業太多,其中涉及的知識也很多,一般人很難掌握重點。過去兩個月,我除了參加出版上下游的產業調查和公聽會之外,也花了些時間參與許多學者和其他產業的觀察與討論。
我一面體會這個協議對台灣可能產生的衝擊,一面想怎麼用最簡單、最容易讓一般人了解的角度,把我看到的和大家分享。
所以我開始寫一個系列,題目就叫<用常識看服貿>。
第一篇題目定為 <服貿不能忘記國家安全>。仍然用寫給馬總統的公開信來表達。分析對岸怎麼設計他們的攻防策略,分析人家的做法,可以相對應檢查我們到底疏忽了什麼。
之後,每一篇針對一個細部、針對性的議題,來談我們如何重新面對,彌補這些問題。

服貿不能忘記國家安全

提醒馬總統看看對岸的策略
馬總統:
聽說您要和在野黨主席辯論兩岸服貿協議。我個人認為,在政府還沒就服貿協議違反民主程序的黑箱作業說明背景和經過之前;在政府還沒有因應社會要求而提出產業、社會及國家安全衝擊報告之前,您就要自己上場,拿一個整體行政團隊都沒說清的政策來辯論,可能會模糊焦點,也難見效果。
服貿協議說來複雜,但還是可以從常識的角度來談幾件事情。知彼知己,我們不妨分析對岸在服貿協議上的策略和方法,再來比對一下自己。
首先是國家安全的議題。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史提格里茲(Joseph Stiglitz)說,談雙邊貿易協議,「商業利益不能凌駕國家利益之上」。對岸顯然很相信這件事情,劃了幾道紅線。
第一,情資**。他們不只對涉及思想的出版絕不開放,任何服務和「信息」(資訊)相關,都嚴加看管。譬如,他們雖然開放「環境服務」,但註明「不包括環境質量監測和污染源檢查」。雖然開放電信的「在線數據處理與交易處理」,但只限「經營性電子商務網站」,並且是在福建省設立比例不超過 55%的合資企業。
相對於對岸的滴水不漏,我們政府對資訊及其背後的價值之漠視,令人驚奇。讓陸資來投資「地質、礦物及其他科學勘察服務」(可擁有多數股權)、「郵寄名單編輯服務」(可獨資),已被許多學者所批評。
在資訊及電信領域,和對岸對我們的諸多提防和限制比起來,我們既有和即將開放的項目,卻讓陸資參與入口網站經營、資訊處理、網站代管等項目,對台灣的通訊隱私、網路中立性造成嚴重威脅,民間責難尤多。
至於出版業上下游,不對等地開放了三個環節給對岸,危及言論自由的可能,您可以讀出版同業的調查採訪及公聽會報告,就不再多言。

第二,基礎工程。對岸這次開放的主要是「建築和相關的工程服務」,看不到開放基礎工程的空隙。但是我們開放的卻是「土木工程的一般建築工作」,把公路開闢與營建、電力及電信管線、天然氣、水庫、自來水等數十項基礎工程服務都開放給陸資參與。在公路運輸上,還明指要他們參與公路橋樑與隧道管理。這些到底有沒有國家安全的疑慮,也不難用常識推論。
第三,關鍵民生產業。對岸也特別看管。台商如果是做多品牌的「農藥、農膜、化肥、糧食、植物油、食糖、棉花等商品」批發或零售,一旦店舖數超出三十家,就不能獨資。我們政府?沒有看到他們注意這方面。
工作方法上,對岸也至少有兩大重點。

一,「有關規定」。他們不只用是否准許你獨資,或合資的股權比例來管理你,很多行業還要求必須另按「有關規定辦理」。甚至,有這些要求也不明言。譬如印刷業在大陸要印刷書刊,就必須另有「書刊准印證」等特許。
相對而言,我們政府對陸資參與某些行業,目前卻一味迷信只要佔股比例不超過50%,就可以限制對方發揮不了作用。民間再三提醒「人頭股東」可能使這些門檻形同虛設,政府要有其他「規定」,也充耳不聞。
二,「試點」和「限地」。對岸即使很有優勢的行業,也毫不放鬆警戒,只先讓你「限地」經營。譬如,「港口裝卸、堆場業務」,限制在福建省。
我們政府?卻一開就把「港埠業」、 「船舶貨物裝卸承攬業」、「拖駁船業」等相關六個行業一古腦全開,也完全不考慮「試點」、「限地」的可能。

兩岸政策,事涉國家存亡。中國大陸幅員如此之大,資源如此之廣,擁有的產業優勢如此之多,對於給台灣的任何開放,卻謹慎從事,步步為營。我們幅員、資源、優勢都不足,一開放就打著自由市場的旗幟大開閘門,毫不防範沒頂之災的風險,至少以您身為中華民國總統,不應如此。
以上,是再一次提醒。

政安
郝明義 謹上
中華民國一百零二年八月二十六日

*本文紙本發表於《自由時報》,數位版發表於<獨立評論>@天下
**《自由時報》版本的「情資」為「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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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應台做了很不好的示範

龍應台做了很不好的示範
以及政府造成服貿協議風暴的根源

 

龍應台部長最近的發言,需要一談。
我在六月十六日寫信給馬總統,提醒他這次把印刷業放進<兩岸服貿協議>的問題而未獲回應之後,又問了龍應台她是否事先知情。龍應台要我去文化部開會,抱怨經濟部臨時通知她印刷業要放進服貿協議,她不同意可是攔都攔不了。當時,政府把簽協議的時間保密到家,我在十九日見龍應台的時候才得知是二十一日要簽,因而連夜趕寫了<我們剩不到二十四小時了>一文。

因為相信龍應台對出版相關事務會重視,所以不只是我,其後許多同業都樂於和她配合,提供她情勢分析。龍應台開過一次閉門會,我那天不及出席,但事後她也告訴我現場許多出版同業所陳述情況的嚴重性,出乎她意料之外。
七月十五日出版業上下游開公聽會,龍應台不來,但前一晚打電話給我,提醒我需要預警另一件政府部門之間可能因溝通不良而產生的問題。我同意。公聽會之後,龍應台要我和遠流出版社王榮文董事長私下再去找她討論,我們也一起去,再把重點說了一遍。以我們如此緊密的溝通而言,我相信在所有部會首長裡,龍應台最能直接聽到來自民間真實的情況與需要。

之後,龍應台去休假。她七月底回來,在接著的立法院公聽會,以及上周接受媒體採訪所說的話,很令人意外。

龍應台在八月一日說:「這次《服貿協議》並未開放出版業,因此不應該在這個時候來談出版業的政策,但文化部一直有針對出版業的通盤政策,包括如何與對岸合作等,也將持續和出版業作深入溝通,但應在適當的時候來談。」(旺報.李怡芸<龍應台強調 服貿不涉出版>)

然後,八月九日她接受媒體專訪說:「人民關心公共議題、關心政府施政,不斷給政府專業的壓力,是一定要的。現在的重點是『你到底給的是不是專業的壓力?』這個命題挑戰民間社會自己。」(聯合報.周美惠<龍應台:讓公共議題回歸專業>)

龍應台這些發言,做了很不好的示範。

這次服貿協議引起軒然大波之後,政府官員的言行引人詬病處固多,其中尤其嚴重的是「答錄機辯護法」。
譬如,你問他們,怎麼沒為印刷業爭取到對岸開放書刊准印證,只是在他們原本就允許的商業印刷上原地踏步?他們就回答:「我們爭取到很大的商業印刷商機。」
你跟他說,開放陸資進入印刷業,只限制他們持股不超過50%沒有實際的作用,他們就回答:「我們只讓他們投資,不讓他們新成立公司。」

他們不針對你提出的問題回應,而只是用他們設定好的說法來回答,所以稱之為「答錄機」。其中,「我們這次沒有開放出版業」是最有代表性的一句。你不論和他們說多少遍,這次把出版產業上下游切割開來談判,雖然表面上沒涉及出版,但是因為把印刷、發行與零售等環節都不對等地開放給對岸,所以會對台灣的出版業造成連帶重大影響,他們都回答:「請放心,我們這次沒有開放出版業。」
因此,我們出版業決定做一件原本政府該做而沒做的事。
在民主社會裡,政府要啟動諸如<兩岸服貿協議>如此重大的談判,理應就相關受影響的產業舉行公聽會,進行衝擊評估,並聽取建言。但政府這次沒做,只好由民間接手,十四家出版上下游公、協、學會,以及其他各界人士出面,自己募款、召集人手,進行了一個月調查採訪,開了四場公聽會,整理出一份民間的產業影響評估及建議報告,提交給包括文化部在內的政府部門和立法委員。(報告的PDF文件可至http://savetaiwanreading.com/?p=121 下載。)

現在,經過這麼多同業熱心地願意參加她的閉門會議,為她補課、提供背景說明、影響分析,她也收到一份來自民間的產業生態報告之後,龍應台卻仍然還是說這次服貿不涉出版,不應該在這個時候談出版政策,還反問民間「你到底給的是不是專業的壓力」,說這個命題挑戰民間社會自己,有幾個不好的影響。

其一,這次政府造成的服貿協議風暴,除去誅心之論不談,最根源的問題在於官員的傲慢。是傲慢,使得許多高官以為他們在某些領域的專業經驗與判斷,可以推演於任何產業。也是傲慢,使得政府事前覺得不但不需要和產業溝通,甚至連在野黨立委、執政黨立委,甚至執政黨立法院長都不需要溝通。也還是傲慢,使得政府事後不肯正視民間提出的質疑,始終不肯承認這個服貿協議會給台灣帶來任何負面的衝擊,一直自說自話,因而使得風暴越演越烈。
龍應台最近這些談話,不但浪費了原本可以借她而讓其他政府官員反省這種傲慢的機會,她自己也流露了這種傲慢。
她說這次服貿沒有開放出版,又讓我們看到了一個官員在使用「答錄機」回覆民間的聲音。她說不應該在這個時候來談出版業的政策,要談應在適當的時候來談,根本沒有顧及產業對服貿協議的緊迫焦慮,而只透露當官的權威心態。至於反問民間「你到底給的是不是專業的壓力」,說這個命題挑戰民間社會自己,更令人啼笑皆非。起碼就出版上下游產業這次碰上的問題,根本就是政府部門的不專業和草率行事所導致。大家熱心幫她補課、說明情況,是為什麼?民間幫政府準備他們該做而沒做的產業評估報告,是為什麼?到底是誰該有專業的壓力?

其二,服貿協議涉及議題的層面很多,很複雜,取捨也很不容易決定,任誰去談,都是巨大的挑戰。但是在民主社會裡,政府不能因為議題的複雜及艱巨,就違反民主程序,黑箱處理,連國會都矇在鼓裡。
在內閣部會首長中,照龍應台應有的知識份子性格與原則,本來最應該明白政府這次黑箱作業事屬違反民主程序的根本問題,但是她卻選擇加入另外一些人的陣營,不只一次把這種黑箱作業說成談判過程的技術性問題,而為她的上司或同僚製造模糊焦點的理由。孰不知,越是迴避根本性的問題,越無法平息根本的民怨。

其三,黑箱作業引起爭議之後,政府總要正視自己造成問題的根由,開始和民間展開理性的辯論或對話,尋求解決之道,不能總想以「利大於弊」一句話加句號就結束。你越想用「利大於弊」一句話就叫別人閉嘴,別人也越會用「弊大於利」一句話就抹煞你,造成無解的對立。
出版業上下游歴經一個多月討論,所得出的產業生態影響評估和建言送給政府之後,原本最有基礎可以由文化部帶頭做個和民間理性討論的示範,讓政府其他部門與民間其他產業參考,大家逐一審視服貿協議對各個產業、社會和國安的衝擊和影響,然後上帝的歸上帝,凱撒的歸凱撒,歸納出我們社會對一個新的服貿協議的版本有什麼需求。
現在連文化部都不和做了很多準備的民間進行這種理性討論和溝通,對其他政府部會,以及接下來立法院審查所做的示範,可想而知。

最後,附帶一提,民主政治裡,政務官遇到對上級決策或團隊作業有不同意見的時候,不外上中下三策。上策:堅持立場,反應民情,努力改變政策走向。中策:掛冠求去。下策:忍氣吞聲,在自己無能改變的政策走向裡多少化解一些衝突與問題。我建議龍應台既然在枱面下不滿這次政府部門之間的隔閡捍格所造成的問題,強調自己的原則和節操與其他官僚不同,那就不要在枱面上又為黑箱作業如此美化辯解,繼續用制式答錄機來官腔官調,貽誤解決問題的時機。
否則,不知算是政務官的哪一策,也是不好的示範。

本文紙本刊登於《今周刊》(869期,8/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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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的與我相信的

勇於迎戰,和善守天險與架構防禦工事,應該並行不悖

各位朋友:
之前幾封信,我都是以國策顧問的身分寫的。這封信,我回歸到一個出版業者的立場。
先從一個故事講起。
一九八○與九○年代之交,我開始去中國大陸和同業交流。就在那初識大陸的階段,有一件印象深刻的事。
有天我要送一位作者傳真機當禮物,手邊錢不夠,找一位大出版社的總經理幫我解決了問題。他帶我去另一家很大的店頭,用一張支票代我付款,傳真機就帶出來了。可我注意到一件不尋常的地方,就問他:「請問,你給他的支票怎麼沒填金額呢?」
「留給他填啊。」他很輕鬆地回答。
「啊?那他萬一填了很大的金額呢?」我照台灣的習慣,想到交給別人一張空白支票就緊張。
「不會。我們上頭都歸同一個單位管,誰多填什麼金額都沒有用。」他還很得意地再加了一句:「還要加什麼稅啊地很複雜,我填錯了還麻煩,交給他們填省事。」
那台傳真機是送誰的早就忘了,但是「我們上頭都歸同一個單位管」這句話,以及大陸出版業上下游一體主管的印象,可沒有。

兩岸對比

這次政府簽署《兩岸服務貿易協議》受人詬病,原因不外三個層次。
1. 要談哪些產業類別,事前無人知曉,這種黑箱作業,違反民選政府的行政程序正義。
2. 涉及範圍如此之大,影響如此深遠的產業談判,沒有納入國家發展或安全考量的整體架構下思考,而只以一般商業談判視之,並企圖用一句籠統的「利大於弊」就略過對個別產業的影響不談。
3. 忽視兩岸個別產業的特殊不對等性,實際談判策略與技巧遠不如對方。

出版上下游相關產業,正是這種特殊不對性的代表。
如果我們的政府官員多少用心一點的話,不難發現兩岸的出版上下游產業,呈現以下的對比。

台灣:
一,一萬五千家(登記有案的)出版社、七千六百家印刷廠、四十家發行商、八百家書店;全部民營,沒有國營業者,分屬不同行業、不同政府主管單位;經營的主要目的,是為了賺取利潤來生存發展;
二,絕大部份都是小型業者,除去港資集團等特殊情況的例外,上下游這麼多公司最常見的資本額在幾百到幾千萬台幣。
中國大陸:
一,五百八十五家出版社全都是國營,均為新聞出版總署及更上級的中宣部所主管;並且在「造大船、出大海」的政策下,集結為三家國家級出版集團、二十七家省級出版集團;每個集團都同時經營出版、印刷、書刊發行、書刊零售四個行業,擁有豐沛的政策支援和資源;
二,資產規模都極為鉅大;光省級出版集團裡,江蘇鳳凰出版集團的總資產就是兩百億人民幣。
這次政府在《兩岸服貿協議》中,一次開放了印刷、圖書發行、圖書零售,是一口氣打開了出版上下游產業鏈的三個環節。再加上在台灣做出版,既不需要出版社登記,又沒有書號控制,是人人可為之事,所以許多官員還一直在說這次並沒有開放出版業,是沒有意義的囈語。

信心、警覺,與準備

《兩岸服貿協議》產生軒然大波之後,我看到台灣可貴的現象是:儘管兩岸在許多地方對比懸殊,但是許多業者,尤其是一些沒有大集團庇護的小型業者,毫無懼戰之心。很多人儘管也對大陸鉅型出版集團一旦以分身進來而有憂慮,但還是相信以台灣自由、開放環境下所培育的創意動力,自然另有生存和競爭之道。
我當然也相信如此。
多年前,我接受一次採訪時說過這麼一段話:自由與開放的思想和社會環境,是創作和出版的最重要土壤。台灣與大陸相比,最引以為傲也有信心的就是這塊土壤。只要大陸在自由與開放的思想和社會環境上還落後,我們就該自信於自己一定處於領先的局面。如果有一天他們的自由與開放領先我們了,那我們更該歡欣,因為那時我們就可以參與那個廣大市場的開發了。
但是,我也相信:有信心與勇氣迎戰外敵,和有警覺於不要門戶洞開、天險盡撤,應該是並行不悖。應守之險不守,應架的防禦工事不架,卻只強調自己有接戰的勇氣和能力,智者所不取。
多算者勝,是任何競爭都不變的真理。我們一方面思考如何迎戰,一方面為什麼不趁機多檢視一下自己的環境,思考一下還有哪些補強、應變的工事要做?

譬如:

印刷業如果因為新的變化,出現出乎常理的殺價競爭呢?甚至影響擴及上游相關出版業者的成本結構呢?
我們需不需要趕快把「圖書定價銷售制」立法,以免大陸目前已經在發生的三五折割喉戰蔓延到台灣?
我們需不需要把多年來圖書館採購受限於《採購法》的「最低標」問題解決,以免未來只有特定實力雄厚的供應商會持續以低價折扣把持圖書館供書?
大陸二渠道出版在台灣目前就已經有許多代理人在運作,未來如果更多主渠道、二渠道來台灣都採用代理人運作?
當我們在思考這些問題的時候,由於兩岸出版相關產業的背景差異如此懸殊,是和我們面對任何西方國家,甚至韓國、日本等國家的競爭都不同的問題。

我們應該思考和討論的事情

我曾經聽韓國出版同業感嘆:根據他們的研究,真正要成為一個出版大國,必須有六千萬人口的國內市場腹地來支持。而南韓只有五千萬人。
不論這個說法有什麼根據,我們都知道:台灣只有二千三百萬人的市場腹地,是狹窄的。
最近我看到電子業、旅遊業等其他行業的代表性人物,或是參與過WTO 談判的官員等,都主張「不開放是死路一條」,或者「開放才會加強我們的競爭力」。
出版業固然有和其他行業相通之處,但也有特殊之處。台灣的電腦、手機、電視,或者腳踏車、網球拍、耶誕燈飾,這些產品都可以走出兩千三百萬人口的侷限,迎向全球六十億人口的市場。但我們出版的書刊不同。書刊的使用者,必須使用同樣的語言。所以我們出版的絕大部份的書刊要走出台灣,擴展市場腹地,只能西進,以大陸十三億人口市場或其中的某一部份為目標。但是如果大陸市場根本沒有開放,我們(就算)加強了的競爭力要用到哪裡?
這次政府在《兩岸服貿協議》中,到底為我們出版上下游業者爭取到什麼相對等的開放?他們的說法,到底是否屬實?
譬如:

他們說是為印刷業爭取到大陸開放商業印刷,是嗎?
他們為繁體字書進口爭取到「綠色通道」,夠嗎?
他們開放大陸的業者可以來台灣「跨境服務」,卻爭取不到對岸對我們業者有同樣的條件,為什麼?
他們接受了許多大陸和他們說沒法開放的理由,把長期的障礙再繼續障礙下去,這樣稱職嗎?

不論產業、企業,要加強競爭力,都應該有機會出去,去別的市場攻城掠地,大展身手。台灣當年經濟起飛,政府有各種獎勵、補助條例鼓勵各行各業的業者提著零零七公事包,去世界各地開闢市場。然而,對絕大部份只能以中國大陸市場為出口的台灣出版業者,過去在國共武力對抗的年代無法去開拓,是自然的;在李登輝「戒急用忍」和民進黨執政鎖國的時代無緣去張望,是要忍受的;但為什麼在國民黨重新執政,大開兩岸三通,進行各行各業的交流時,仍舊全然沒法為我們開拓新的市場可能?
我不只一次建議過政府高層:政府如果要真正積極為台灣的出版業和對岸談判,必須把出版的上下游綑綁在一起,「團結力量大」地和對方談判(雖然這個「大」和人家比起來仍然是「小」)。甚至,今年四月,包括王榮文、殷允芃、我,還有其他一些出版同業和文化部談到如何面對大陸市場時,當天大家的結論也是:如果出版業上下游各自去談,對方根本沒有理會我們的必要,只有把出版上下游,以及相關環節綑綁起來,以一個大集團的樣貌來試試,才有個起碼的立足點。所以我很訝異也遺憾的是,文化部後來不但沒有往這個方向努力,最後還接受了經濟部的說帖,在台灣本土就把印刷業切割出來開放給對岸。

我相信的

我相信:在一個民主社會,公民要監督政府做應做的事,也要自己準備好自己要走的路。
我自己一直在努力思考的是:身為一個台灣出版業者,除了西進大陸市場之外,如何從其他地方開拓那個「六千萬人口」的市場。
於是我決定進行一項越界的挑戰。我要從一個台灣的傳統出版業者,轉型為一個國際舞台上的數位出版業者。我相信,這如果成功,不但會給我自己的事業開啟一個新的世界,也可以給台灣許多其他中小型業者有所參考。
只是踏上這個路途之後,實在太遙遠也艱辛了。
為了思考數位出版的本質和特點,我花了十三年時間。
為了實際體驗市場的最前沿,我從去年四月隻身去紐約居住,進入漫無邊際的黑暗去摸索,甚至有一天騎著駛酷達被計程車撞翻。
不過事情逐漸有所開展。
近四年來,我們開發的一個數位學習產品,今年起連續拿了國際知名的iF設計大獎、美國有四十六年歴史的教育界AEP 大奬,以及十月份才會正式公布的紅點 Red Dot 大獎。(其他入選決選的獎項還不在內。)
四月底,我找到了思考十三年的問題的答案。
為了找一名可以在行銷上運籌帷幄的大將,我們尋覓經年,也終於找到了願意從跨國公司的高階主管跳槽來共襄盛舉的總經理。雖然前途挑戰仍多,但我們有了嶄新的起點。
我應該集中更多心力於紐約事業的開展。
只是對一個十八歲從韓國隻身來台,之後人生的一切成長和發展都受益於台灣出版業的人來說,這裡是他所有感激與信心的根源。在一個大變動的時刻,我不能不說出我看到的和我相信的事情。

七月十四日的公聽會

就《兩岸服貿協議》和出版業上下游有關的議題,我自己所有要說的話都說了。
接下來,歡迎您來參加七月十四日(星期天)在台北華山文化創意產業園區舉辦的四場公聽會,大家共同討論相關的議題。
這本來是政府要啟動諸如《兩岸服貿協議》如此重大的談判時,理應事前召開對相關產業影響的公聽會。但政府這次沒做,因而只好由民間接手,在事後補做政府應做而沒做的事情,再轉交給政府。

聽說那天因為颱風尾帶來的雨水可能很多,但還是希望您能來。
沒有您的參與,這個討論會缺乏意義。

祝大家順利
郝明義
中華民國一百零二年七月十日

附件:
七月十四日(周日)出版上下游產業公聽會
(原訂於七月十三日及十四日兩天舉行。但因蘇力颱風的因素,將議程濃縮於七月十四日一天舉辦四場)
最新訊息請注意
www.SaveTaiwanReading.com
上午九點半至十點四十五分:印刷業
上午十一點至十二點十五分:發行及零售業
下午一點半至兩點四十五分:出版及雜誌業
下午三點至四點十五分:綜合及政府談判程序與策略
每場公聽會均由各相關產業公、協、學會等代表出席共同主持。
地點:華山1914 文化創意產業園區紅磚區花草雨林館(西5 館)
(北市八德路一段1 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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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大家參與調查採訪及公聽會

各位會員與朋友:

六月二十六日我們發表共同聲明。當天記者會後,出席的各產業公、協會代表,一起開了第一次會議,會中並決定未來的工作方向。
本來,在一個民主社會裡,政府要啟動諸如《兩岸服貿協議》如此重大的談判,理應事前召開對相關產業影響的公聽會。但政府這次沒做,因而我們只好由民間接手,在事後補做政府應做而沒做的事情,再轉交給他們。
所以接下來這幾天,我們成立了一個調查採訪與公聽會的工作小組,並擬好作業程序與方法如下:

一. 自即日起至七月十二日,進行調查採訪。

這次訪談,不預設任何立場和結論,主要目的是針對這次政府簽署《兩岸服務貿易協議》的程序、立場與作法,蒐集各方意見,並舉行公聽會,綜合得出結論,以供政府和社會大眾了解產業的聲音。
訪談對象希望能包括「堅持任何情況都不開放」、「要對等才開放」、「不必對等也開放」 、「堅持不論任何情況都先自我開放」,以及「經營重點在對岸或和對岸有密切合作的」、 「經營重點在本土,不重視對岸市場的」等不同對象,請大家就各項問題提出具體看法和建議。
以印刷業為例的訪談方向如附件一。

二. 公聽會時間與地點

七月十四日(周日)將舉辦四場公聽會。分別為

上午九點半至十點四十五分:印刷業
上午十一點至十二點十五分:發行及零售業
下午一點半至兩點四十五分:出版及雜誌業
下午三點至四點十五分:綜合及政府談判程序與策略

地點:華山1914文化創意產業園區 紅磚區花草雨林館(西5館)
(台北市中正區八德路一段一號)

每場公聽會均由各相關產業公、協、學會等代表出席共同主持。

三. 與政府相關部門及立法院討論與協調

同時並行。

四. 報告完成
全部調查採訪及公聽會報告書,於七月二十八日(周日)之前完成,提供給政府與立法院,並同時向同業與社會各界公布。

五. 工作小組

《兩岸服貿協議》對台灣出版及閱讀生態影響調查採訪與公聽會工作小組
總   召   集:郝明義
出版及雜誌業召集人:徐開塵
印 刷 業 召集人:李金蓮
發行及零售業召集人:孫祥芸

六. 請大家共同積極參與討論。尤其請參加七月十四日的公聽會,大家共同討論這次《兩岸服貿協議》和我們自身有關的問題,提出接下來的補救方案,以便讓我們出版產業的上中下游,以及台灣的整體閱讀生態有更美好的未來。

七. 後續訊息,請注意本活動網站:SaveTaiwanReading.com

共同聯署者:(單位與名稱筆劃序)

中華民國圖書出版事業協會      理事長 陳本源
中華民國圖書發行協進會       理事長 楊克齊
中華印刷科技學會          理事長 葉振璧
台北市出版同業公會         理事長 李錫敏
台北市雜誌商業同業公會       理事長 洪善群
台北書展基金會           董事長 王桂花
台灣區印刷暨機器材料工業同業公會  理事長 陳金茵
台灣省印刷聯合商會         理事長 廖萬來
新北市出版商業同業公會       秘書長 張維新
台灣獨立書店文化協會        理事長 陳隆昊

中華民國圖書館學會         理事長 曾淑賢
中華圖書資訊館際合作協會      理事長 陳昭珍
葫蘆巷讀冊協會           理事長 幸佳慧
臺灣文化法學會           理事長 周志宏

九歌出版社             副社長 蔡澤玉
三采文化公司            董事長 張輝明
大塊文化公司            董事長 郝明義
心靈工坊公司            發行人 王浩威
狗屋出版社             負責人 林竺霓
林白出版社             負責人 林子筠
果樹出版社             負責人 林竺霓
洪範書店              負責人 葉步榮
南村落               負責人 韓良露
時報出版公司            總經理 趙政岷
書林出版公司            董事長 蘇正隆
遠流出版公司            董事長 王榮文
學學文創志業            董事長 徐莉玲
國振社印刷企業公司         負責人 吳朝陽

中央大學認知神經科學研究所所長       洪蘭
台北藝術大學藝術行政與管理研究所助理教授  于國華
台灣大學經濟系主任及教授          鄭秀玲

(截至七月九日,繼續聯署中)

附件一:

以印刷業為例的訪談方向

產業鏈 提問 回應 

(請在此註明受訪者名字/頭銜)

出版雜誌、印刷、發行與零售 Q. 目前交流現況──台灣業者去大陸在做些什麼/大陸業者來台灣在做些什麼?(包含來往實例/重要數據) A:
Q. 有關程序正義。這次政府要把印刷業(或書刊發行,或書刊零售業)列入兩岸服貿協議中的一項,事先卻不知會業者,您是否可以接受? A:
Q. 這次協議,政府開放陸資來台,幫我們在「防守」上做到了什麼? A:
Q. 這次協議,政府開放陸資來台,是否忽略了哪些可能的衝擊和影響,漏失了什麼「防守」?未來,在「防守」上,可以如何補救這些被忽略的衝擊和影響? A:
Q. 這次協議,政府幫我們和對岸爭取到哪些新的有利開放條件? A:
Q. 這次協議,政府與對岸談判時,有無錯失哪些應該爭取而沒爭取到的事情? A:
Q. 中國大陸把印刷業(或書刊發行,或書刊零售業)當作特許行業,和出版業其他上下游同歸意識型態的主管部門一條鞭管理。我們政府是否也應該把出版產業上下游視為一個整體,也歸由政府統一的部門來管理?並且綑綁起來當一個政治議題和對岸談判?
如果一定要分由不同部門主管,並且切割談判,如何避免不同部門之間在管理上互踢皮球?陸資來台之後,如果以他們隱藏的”意識型態”之手形成特別經營策略,對台灣純粹追求商業利益的同業造成不公平競爭,政府有何因應之道?
A:
Q. 為了我們這個行業未來更健全的發展,您還有哪些其他建議?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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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共同聲明

「本共同聲明內文為六月二十六日記者會所發表。共同聯署人名單則更新為截至七月九日止」

我們對立法院朝野立委處理《兩岸服務貿易協議》的要求

政府簽約公布《兩岸服務貿易協議》後,對於其中出版相關領域所做的開放承諾,我們發表共同聲明如下:

一, 閱讀是精神糧食。出版的上下游作業,是精神糧食的生產與流通過程。對於開放陸資參與台灣精神糧食的生產與流通過程,我們遺憾並抗議政府沒有整體的安全警覺與策略思維。

二, 精神糧食的生產與流通過程,由出版、印刷、書刊發行、書刊零售四個行業所構成。政府對於這四個行業不但沒有統整協調,甚至切割處理,企圖一口氣對陸資不對等開放印刷、書刊發行、書刊零售三個行業。
這個過程完全黑箱作業,事前沒有公聽會,沒有評估對產業的影響,沒有爭取到對岸對等的開放,也沒有評估對我們社會的影響。
政府這樣的處理,我們相信不只有損這些行業的發展,也影響到台灣全體閱讀大眾的權益。
所有和台灣出版產業共同走過這幾十年的人;共同看著出版和我們的社會一起演化,看著出版豐富了我們的生活,我們生活又活潑了出版的人,不能不拯救自己安身立命之地。

三, 因此,我們將採取下列的行動:
我們將在立法院進行逐條實質審查之前,整合民間的力量,針對出版上下游整體產業與閱讀生態,以及開放陸資將造成的影響,進行縝密而充分的分析說明,並建議如何對「印刷及其輔助服務業」、「書籍、文具批發業」、「書籍、文具零售業」這三個行業互相開放條件的調整與刪改。

四, 同時,我們對立法院朝野立委,提出以下要求:
1. 《兩岸服務貿易協議》絕對不能備查,也不能籠統一句「利大於弊」,而必須逐條實質審查、逐條表決。上帝的歸上帝,凱撒的歸凱撒。有些產業開放條件談得好的,就開放;有些不能接受的,就該刪就刪,該改就改。

2. 我們希望在野黨立委能冷靜而理性地善盡縝密監督之責。

3. 我們希望執政黨立委務必聆聽產業及社會大眾的需求。在逐條實質審查、逐條表決的過程中,當民意有不同聲音的時候,不能唯黨意是從,站到民意的對立面。

五, 我們相信,如果政府能認真聆聽民間需求,在和對岸談判的過程中,為出版上下游爭取到相互對等而適當的開放配套措施,那麼以台灣自由、開放的社會環境,以及多元、多樣的出版風貌,將不只在本土可以面對任何來自對岸的競爭,歡迎對岸的出版品融入我們的閱讀生態,還可以有機會到對岸開展新的市場腹地,與大陸的讀者分享我們的創作、出版成果,以及我們所相信的生活價值與風格。

最後,我們也在此呼籲:
也許您是出版或其他公會、協會、學會或基金會代表人;
也許您是出版業的負責人、高階主管、中層幹部或基層同仁;
也許您是製版廠、印刷廠、上光廠、裝訂廠的老闆、主管或小螺絲釘;
也許您是連鎖書店、獨立書店、總經銷、地區經銷的總經理、業務或發行;
也許您是和出版業相互依存的文字創作者、圖像創作者、翻譯工作者、外包編輯、設計工作室、媒體工作者;
也許您是一名關心並熱愛閱讀的媽媽,或個人,
不論如何,這都是我們自己的安身立命之地,懇請加入我們的聯署!

共同聯署者:(單位與名稱筆劃序)

中華民國圖書出版事業協會      理事長 陳本源
中華民國圖書發行協進會       理事長 楊克齊
中華印刷科技學會          理事長 葉振璧
台北市出版同業公會         理事長 李錫敏
台北市雜誌商業同業公會       理事長 洪善群
台北書展基金會           董事長 王桂花
台灣區印刷暨機器材料工業同業公會  理事長 陳金茵
台灣省印刷聯合商會         理事長 廖萬來
新北市出版商業同業公會       秘書長 張維新
台灣獨立書店文化協會        理事長 陳隆昊

中華民國圖書館學會         理事長 曾淑賢
中華圖書資訊館際合作協會      理事長 陳昭珍
葫蘆巷讀冊協會           理事長 幸佳慧
臺灣文化法學會           理事長 周志宏

九歌出版社             副社長 蔡澤玉
三采文化公司            董事長 張輝明
大塊文化公司            董事長 郝明義
心靈工坊公司            發行人 王浩威
狗屋出版社             負責人 林竺霓
林白出版社             負責人 林子筠
果樹出版社             負責人 林竺霓
洪範書店              負責人 葉步榮
南村落               負責人 韓良露
時報出版公司            總經理 趙政岷
書林出版公司            董事長 蘇正隆
遠流出版公司            董事長 王榮文
學學文創志業            董事長 徐莉玲
國振社印刷企業公司         負責人 吳朝陽

中央大學認知神經科學研究所所長       洪蘭
台北藝術大學藝術行政與管理研究所助理教授  于國華
台灣大學經濟系主任及教授          鄭秀玲

聯絡人:郝明義
李金蓮
徐開塵

中華民國一百零二年六月二十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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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流出版王榮文董事長給文化部周司長的信

周司長 尊鑒:

謝謝您的說明信和新聞稿。我這次會替郝明義站台,固然因為他談的是公義不是私利,談的是兩岸談判整體策略,另一緣由,他要政府積極替出版業者打開華文最大市場,中國大陸的13億人口市場,他擔心如果印刷跟跨境交付的零售市場被大陸攻進,未來文化部要鞏固台灣出版人的利基將更難。

他的見解,和我長期觀察的中國國家大戰略是相同的;他們很清楚可以讓作家、學者和國際能人的知識、技術和智慧進到中國,只要那是它透過國營出版社選擇吸納的。中國不放心把這工作交給外地,包括台灣的出版社去進行。但這是可以談判的,可以透過雙方「審批」內容,而讓生意歸生意,讓彼此的出版品可以合法、公開、透明地進到對方的市場。郝明義說「出版、印刷、批發、零售」應獨立,四合一包裹談判,才能創意突圍,為台灣出版界找到生機。

我細讀他三篇文章,除去情緒字眼,可以體察他的深意。聯合報昨天的社論「詹宏志vs.郝明義:服貿談判犧牲了誰?」把詹宏志當前進派,把郝明義當保守派,今天的二版專題報導一樣只限縮談印刷服貿一塊,搬出林載爵說「怕甚麼」,憂心的人又成了保守派。我們看問題被長期綁架在二分法的簡單思維,錯了。大陸有黑格爾的正反合訓練,這樣我們會輸的呀!

我昨天用簡訊回答陳宛茜小姐的訪問,可惜她沒有寫出我真正想表達的。我有轉寄給您參考。我是順著郝明義的邏輯,既然兩岸要出版談判,就談大的,你給我一萬個書號,我也給你一萬個書號。內容的創造環境有了,印刷、批發、零售的開放才有意義。所謂「不要怕」,我們要說服台灣人民「不要怕」,我們相信台灣用有自主選擇生活的方式來抒發、思想、寫作,也不怕大陸用他們的思想入侵。

這需要政策溝通,如果連台獨基本教義派都可以接受這種觀點,我想我們就不必擔憂台灣業者被綁著寸步難行,而大陸業者可以長驅直入了。

謹供參考。祝福

安好!

榮文
2013.06.25

原文pdf檔請見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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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來拯救自己安身立命之地 from國策顧問郝明義

黑箱子打開後,曝露了更惡劣的實況。我們只能掌握最後的自救機會!

各位朋友:
我寫這個系列前兩封信的時候,《兩岸服務貿易協議》還沒有簽署,一切內容都在黑箱之中。
當時我憂心的是:一,政府不把台灣四個出版產業鏈條綑綁起來和對岸談判,我們將無從開闢新的市場腹地,是策略上的重大失誤;二,把台灣原先就相形弱小的出版產業鏈條零碎切割,只挑印刷業和對方談,並且不對等地開放,這是把競爭者引進自己原先就狹小的後園;三,被切割開來的印刷業,形同打開一個縫隙,讓對岸四頭一身的出版集團得以變身擠進台灣,進而逐步對出版產業鏈條上下游產生擴張性的影響力,而「台灣小型、奈米型的業者,形同以卵敵石,難逃被消滅或併購的命運」。

這幾天,政府部門在努力滅火。經濟部與文化部紛紛發言,重點不外乎:一,「目前開放的部分只有印刷業,並沒有開放出版業」;二,政府雖然開放陸資進入台灣印刷業,但已加上「不得兼營出版發行與零售」的但書,由文化部把關;三,政府也已取得大陸承諾「簡化臺灣圖書進口審批程序」,讓台灣圖書享有快速便利通道進入大陸市場,產生新的商機。
這期間,我沒再發言。主要因為,從六月二十一日傍晚,我看到簽署公布的《兩岸服務貿易協議》內容之後,發現政府這次遠非不對等開放印刷業而已,還有更多讓步將對台灣出版產業造成難以彌補的傷害,驚駭之情久久難以平復。
現在我努力使自己平靜下來,把我看到的情況向大家說明。

台灣的書刊發行、書刊零售通路全面無條件向陸資開放
文化部雖然強調他們會負責盯緊陸資印刷業「不得兼營出版發行與零售」,但事實上,政府在這次的《兩岸服務貿易協議》中,已經對大陸全面開放了「批發交易服務業」、「零售服務業」與「經銷」。
「批發交易服務業」中,有但書的是「武器警械及軍事用品、農產品市場交易法所稱之農產品批發市場除外」。此外全部開放,其中當然包括書刊的發行(我們的正式行業名稱叫作「書籍、文具批發業」)。
「零售服務業」中,有但書的是「武器警械、軍事用品、藥局及藥房除外」。此外全部開放,其中當然包括書刊的零售(我們的正式行業名稱叫作「書籍、文具零售業」)。
很奇怪地,政府在對陸資開放「批發交易服務業」、「零售服務業」與「經銷」的時候,顯然意識到其中有些領域是要除外的,所以才把「武器警械」、「軍事用品」、「農產品」、「藥局及藥房」等列進去。但政府絲毫沒有意識到書刊的發行和零售,也應該除外;絲毫沒有意識到大陸對我們幾十年都寸土不讓的書刊發行和零售,不該如此讓他們輕易進來;絲毫沒有意識到如果陸資可以全面進入我們的「書籍、文具批發業」和「書籍、文具零售業」,那文化部說什麼會負責盯緊陸資印刷業「不得兼營出版發行與零售」根本就是廢話一句。
照這份《兩岸服務貿易協議》,我們政府不但讓大陸所有的發行、零售、經銷商都可以完全自由來台投資,並且完全沒有設任何最低資本額的門檻,並且他們可以「獨資、合資、合夥及設立分公司等」任何形式在台灣設立商業據點,提供服務。(請注意:連「分公司」都允許。)此外,我們政府還完全不限制他們提供「跨境服務」,也就是他們可以使用他們在大陸的後勤、倉儲等各種資源來提供境外的服務。
大陸的書刊發行、書刊零售通路沒有對等開放
相對於我們這麼慷慨的開放,我們來看看大陸在批發、零售和經銷上,對我們又開放了什麼。
大陸對台灣開放的是「批發服務」和「零售服務」,統稱為「分銷服務」。
「批發服務」中,有但書的是「不包括鹽和菸草」。
「零售服務」中,有但書的是「不包括菸草」。
表面上,他們也對我們開放了書刊發行、書刊零售通路。但,大陸很清楚地加了一句:「對臺灣服務提供者在大陸設立的出版物分銷企業的最低註冊資本要求,比照大陸企業實行。」
這一句話的意思是,台灣的業者如果要在大陸做書刊發行和零售,那就得照他們新聞出版總署和商務部共同頒布的「出版物管理規定」辦理。這個規定裡,對各種批發、零售業務設定了種種資本額與營業面積的門檻,譬如,總發行要注冊資本至少人民幣兩千萬元,外加營業面積不少於1,000平方米。而且絕大部份業務都頂多以合資形式參與,參與比例的上限,也都有詳細規定。和我們開放他們以「獨資、合資、合夥及設立分公司等」任何形式來台,完全不成比例。
還不只如此。根本上,就像中國大陸對「印刷業」有個「印刷業管理條例」,「書刊准印證」根本不放;對於書刊發行零售,中國大陸這個「出版物管理規定」的第三條也明言:「國家對出版物發行依法實行許可制度,未經許可,任何單位和個人不得從事出版物發行活動。」
此外,相對於我們允許陸資在台可以「跨境服務」,中國大陸開放給我們的任何批發業務都不准「跨境交付」,零售業務除郵購之外也不准「跨境交付」。換句話說,我們的書刊發行、零售業者,完全無法使用自己在台灣的後勤、倉儲等各種資源來提供境外的服務。
台灣的「出版」守無可守
出版產業鏈的「出版」、「印刷」、「書刊發行」、「書刊零售」四個行業,後三個都已經開放給陸資進來了。那我們政府官員所謂的「目前開放的部分只有印刷業,並沒有開放出版業」,到底有沒有意義?
台灣的出版業,從《出版法》廢止之後,早已是個完全自由開放的行業。中國大陸的出版業之所以能掌控在他們政府手中,是因為他們出版要有「書號」,並且只有出版社才能向政府申請「書號」。而台灣,今天不但不必要出版社才能申請ISBN,甚至不必是公司或團體來申請,任何個人只要到國家圖書館的網站上填個表,三天就申請下來了。在台灣,要申請「書號」的限制條件是,必須在台灣地區發行的新書,至於對申請者的身分,沒有任何限制。
請問,在這種狀況下,就算文化部能盯緊所有來台的陸資印刷業公司不得去申請書號出版書籍,對那些陸資的書刊發行業者又怎麼辦?對那些陸資的書刊零售業者怎麼辦?對那些其他三百六十行來台灣的其他陸資業者又怎麼辦?對其他在台灣居住或工作的大陸個別人士又要怎麼辦?
這種情況下,說什麼還沒開放出版業,有意義嗎?
政府官員把和大陸的談判「還沒有談出版業」、「還沒有開放出版業」掛在嘴上,以為頗為稱職,卻不知這才是失職。
台灣的出版業,早已守無可守。所以政府能做的事情,只能轉守為攻,必須把出版、印刷、書刊發行、書刊零售四個產業鏈綑綁在一起,團結力量大,才能找出一個和大陸坐上談判桌的基礎和立場。又由於馬英九總統上任後打開三通,和中國大陸創造了和平交流的環境,所以才寄望於政府能夠在兩岸新的文化交流政策下,為我們爭取一些大陸願意不同於過去,也不同於對待其他世界各國的態度,讓我們有些新進展。
也正是如此,當《兩岸服務貿易協議》還蒙在黑箱子裡的階段,我一聽到政府把印刷業單獨拿出來和大陸談相互開放的時候,就感到大事不妙。因為這完全違背了台灣和大陸談判出版相關產業的基本常識和原則。只是,當時萬萬沒想到等黑箱子打開,我們看到政府的實際作為更荒唐,更不堪。
我們的政府到底犯了哪些錯誤
政府在這次《兩岸服務貿易協議》中,有關出版產業所犯的錯誤如下。

一, 對出版、印刷、書刊發行與零售的價值和戰略意義,沒有丁點認識

中國大陸對出版、印刷、書刊發行與零售,有等同國家安全的高度重視。三者都是特許行業,並且一條鞭管理。
我們的政府,卻把這些行業等同於一般服務、零售業對待,只是眾多商業活動中的一種。
所以我們政府向對岸要求任何開放,他們像是在考慮開放自己的軍火市場一樣地寸土不讓;他們向我們政府要求任何開放,我們政府像是在准許他們來開麵包店一樣地毫無所謂。
在這次談判中,想必中國大陸最得意的,就是我們沒有對他們提出根本性的相對待遇下,就自動棄械,把連書刊發行和書刊零售業都一古腦無條件開放給他們,讓他們攻佔台灣的文化核心。
我們政府,得意的是在金融等行業取得對方多少讓利,在其他行業取得多少遠高於WTO待遇等等。把自己的出版相關產業置於絕境,而毫無所感。

二, 無知偏又黑箱作業

我們沒法要求任何人無所不知,所以也無法要求政府對任何產業都瞭若指掌。但是政府既然要和對岸開啟如此重大的協議談判,應該體認到自己可能在知識與資訊上的不足,應該有計劃、有系統地聆聽產業的需求。但結果卻完全沒有。
文化部說他們有私下電詢一些業者的意見。殊不知今天大陸在台灣的出版相關產業裡早有不少私下投資的對象、代理人,至於在兩岸或直接或間接利益相掛鉤的人,更不知凡幾。
舉辦公聽會,讓所有的人必須在檯面上公開發言,都不見得能認清真實的情況,更何況不辦公聽會,只是私下為之。

三, 切割產業鏈,當進不進,當守不守

中國對出版業有「書號」控制,對印刷業有「書刊准印證」控制,對發行零售有特別「許可」管控,我們政府不思如何突破,只知道接受對岸的現實,某些情況下,還形同為對方政策辯護。
台灣小,中國大,政府和對岸談判,應該為我們打開一個新的市場腹地,新的發展空間。多少年來,多少人期待「大華文出版市場」更為成形,為台灣的出版業者提供一個新的探索天地。這一點做不到,是當進不進。
把原來「團結力量大」的四個出版產業鏈,一一切割,全面失守,使台灣出版產業門戶洞開,把競爭戰場引進自家原先就狹小的後園。這是當守不守。

四, 讓小型業者難逃被消滅或併購的命運

台灣本來就是以中小企業為主的經濟,出版相關產業尤然。
政府為了我們的中小企業著想,應該在相互開放項目上為對方設一些高門檻。現在卻是任憑大陸對我們沿用高門檻,我們對陸資不設任何限制,無條件讓陸資可以來台灣「獨資、合資、合夥及設立分公司等」任何形式在台灣設立商業據點,提供服務。
陸資來台做批發、零售,可以提供「跨境服務」;我們去大陸做批發、零售,卻不准「跨境交付」。
諸如此類,我們政府在這次協議中,可能為其他大企業為主的行業製造許多高於 WTO規格的收穫,但是對出版相關產業的許多小企業,卻形同由政府主動製造了大量被消滅或併購的命運。
薛琦政務委員是規劃這次《兩岸服務貿易協議》的人。當我跟薛琦解釋台灣出版、印刷、書刊發行、書刊零售這些行業都是小企業的現實,難以面對陸資湧入所可能造成的衝擊時,薛琦的回答是:「沒有經濟規模,是大不了的。」
我相信,他沒有說出口的另一句話是:「市場法則,優勝劣敗。」
所以我說,我們許多政府官員,對台灣本土中小企業欠缺一份憐憫之心。當然,他們更無從了解:台灣出版相關產業還有些小型業者,是自己主動選擇的。他們原來就是因為自在於台灣有一個可以讓多元小型業者並存的生態環境,所以甘於放棄對規模的追求,而堅持自己相信的一些原則和價值的探索。政府不但不幫大家保持這種生態環境,現在還主動破壞,其傷害可知。

五, 不但閉門造車,而且盲人駕車

這次整個協議中,要說大陸對我們的出版業者有任何些微的示好,不過是多了一句「簡化臺灣圖書進口審批程序,建立臺灣圖書進口綠色通道」。但,這只是句空洞而無任何實質保證的虛話。看到我們的政府官員還挺自得地要我們掌握因而產生的「商機」,讓我想到那句「齊人驕其妻妾」。
總之,在出版相關產業鏈上設定的談判目標、策略和方法,我們看到的政府,不但是閉門造車,而且是盲人駕車。
我們不能接受什麼
我一向相信:出版產業最重要的養分,來自於一個自由、開放的環境,以及只有在這樣的環境裡才能萌發的特立獨行的創意和勇氣。
我對我自己經營過的任何公司,都以能夠實踐自己這些信念為傲。我對我自己置身的台灣出版產業,也因為目睹、參與過那麼多螞蟻似的小出版公司、小製版廠、小印刷廠、小裝訂廠、小經銷商、小書店共同開發出台灣在整個華文世界為之奪目的熣燦成果,而深以為榮。
我知道,從三十四年前我踏入這個行業之後,我的一切成長,今天所有的一切,都來自於這個行業給我的滋養。所以,即使我應該是台灣最早和大陸出版同業開始交流的一批人之一;即使我長期和大陸出版同業有許多型態的合作;即使我一向主張台灣和大陸的文化和出版有相對等的開放;即使我相信台灣自由、開放的社會環境本身就是面對大陸同業競爭的最好本錢;即使我相信台灣和大陸出版同業是攜手共同開發國際市場的最佳搭檔,但我沒法接受政府這樣把出版相關產業只為開放而開放,毫無原則的開放,毫無知識與常識的開放。政府這次的所作所為,已經不是「開放」,而是「讓渡」,或是任何你能想到更嚴重與不堪的字眼。
所以我不能不說話。
我相信所有和台灣出版產業共同走過這幾十年的人;共同看著出版和我們的社會一起演化,看著出版豐富了我們的生活,我們的生活又活潑了出版的所有的人,不能不說話。
這不只是台灣過去二十年自我閉鎖,袖手旁觀中國大陸經濟崛起,各行各業都相形之下被動而居於下風的現實中,唯一還讓大陸艷羨的領域。
這是我們唯一,也真正的安身立命之地。
不能讓一群對歴史沒有縱深視野,對文化沒有價值體認,對開放沒有戰略思維的官僚所糟蹋。
時間還來得及,我們必須採取的行動
很多人說:協議都簽下去了,還能怎麼辦?
還來得及。因為行政部門簽過的協議,還要過立法院這一關才能生效。
原先,政府希望簽署了《兩岸服務貿易協議》之後,因為不涉法律,所以送到立法院只要備查,即可生效。
現在,因為社會的反感太大,不但在野黨,連執政的國民黨立院黨團也同意進入「實質審查」,也就是逐條檢查討論。
政府迫於壓力,說他們尊重立法院的決議,可以「逐條審查」,但是要「包裹表決」。他們說,簽好的協議,如果只針對其中部份內容做調整,無法向對方交待,所以到了最後表決的時候,必須不是全部照原案通過,就是全部被否決。
所以,接下來政府一定會找出一些肯定這個協議的聲音,當作後盾,然後要國民黨立委發揮在立法院佔多數的優勢,在包裹表決中力挺全部照原案通過。
所以我們要做的事情很簡單。
就是不能讓他們「包裹表決」。我們願意相信政府在這個《兩岸服務貿易協議》中,可能為某些行業爭取到了很有利的條件,但我們也很清楚政府為(至少)出版相關產業製造了多大的傷害。所以我們就是要就事論事,不能概括承受;就是要在逐條審查之後,要刪的地方就刪,要改的地方就改;就出版相關產業的立場,就是要他們把「印刷及其輔助服務業」、「書籍、文具批發業」、「書籍、文具零售業」這三個行業在大陸沒有相對等的開放之前剔除。政府說什麼很難要求對岸重啟談判,那是他們的事,讓他們自己去處理。
我已經致函民進黨主席蘇貞昌,提醒他們要在兩岸政策的制定上,「積極參與,縝密監督」。我也已經請民進黨立院黨團總召柯建銘要嚴格把關。

這兩天,也有人問我:「你不是馬英九總統聘請的國策顧問嗎?這樣去和民進黨談,妥當嗎?那為什麼不乾脆辭掉國策顧問呢?」
我在二○○九年同意馬總統的聘請,擔任國策顧問時,就有一個自我期許:我是中華民國的國策顧問,而不是為了協助國民黨執政順利的國策顧問。我對總統的任何建言,都是為了中華民國這個國家的發展,別無其他。
也因為如此,我從一開始就和馬總統說明立場,我給他的任何建言,除非涉及機密,否則一律會以公開信方式提出。這是各位經常看到我公開信的原因,也是我在去年總統大選後,除了給國民黨當選人寫信,提醒他接下來要注意的事情之外;也給民進黨落選人寫信,提出對她期許的理由。
近一年來,我長住紐約。最近回國,同事提醒我看六月十二日的新聞,才得知《兩岸服務貿易協議》涉及開放印刷業的事。我在六月十七日給馬總統及行政院長與三位部會首長寫信,提出我的建言,未獲回應。二十日得知次日就要簽約了,趕快寫了<我們剩不到二十四小時了>及後續一文,並且聯絡民進黨。
我的國策顧問任期還沒到,所以我還會善盡這個身分的責任。接下來,也會再拜訪國民黨立法院黨團總召賴士葆委員,請他和他的同黨立法委員,善盡把關的責任。
不論你是否出版相關產業的公、協、基金會代表人;
不論你是否出版或印刷或發行或書店的負責人、發行人;
不論你是否在出版產業鏈裡做總經理、總編輯、主編、業務副總、業務經理、企宣經理、財務經理;
不論你是否只是掛名編輯、美術設計、印務、發行、媒體企劃、通路聯絡;
不論你經營的是否連鎖書店、獨立書店、總經銷、地區經銷;
不論你是否只是在製版廠、印刷廠、上光廠、裝訂廠的哪個環節裡的小螺絲釘;
不論你是否和出版業相互依存的文字創作者、圖像創作者、翻譯工作者、外包編輯、設計工作室,
如果你同意我今天所說的並不是危言聳聽,如果你同意台灣的出版產業已經被政府送上一個生死存亡的關頭,那就請從現在起,打電話、寫信給每一個你認識的民進黨立法委員,要他們認真把關;打電話、寫信給每一個你認識的國民黨立法委員,要他們不能聽從上命,當歴史的罪人。並且最實際地告訴他們,否則你不會再投票給他!
我們就這樣開始行動吧!並且聯絡每一個我們認識的人來一起行動!
我們自己的產業,我們自己的安身立命之地,我們就自己來救!
現在是六月二十四日早上九點。

郝明義

中華民國一百零二年六月二十四日

(本文作者為中華民國國策顧問)

附件:《兩岸服務貿易協議》之服務貿易特定承諾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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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聯合報陳宛茜問:對策和期待  from遠流出版王榮文

昨天中時記者訪問前陸委會副主委童振源,他說此次服貿大陸幾乎都是「商業據點呈現」而非「跨境交付」的開放,未來台灣人才資金技術恐將持續流向大陸。童振源說,台灣缺乏完整戰略規劃,只希望大陸片面對台開放,以滿足部分產業利益,長期以往將使台灣錯失利用兩岸服貿開放拓展中國大陸市場的良機。這段訪問和郝明義點出的出版業須包裏談判異曲同工。

因為我們看得很清楚,中國有大戰略,台灣需要創意突圍。他們的大戰略:透過控制巿場來吸收和控制外地的人才和技術。過去印刷業過去了,沒有書刋准印証,只能當他們廠的下包代工。也許這回談判,地位提升了點。可以做的事多了點。但台商能印台灣書刋嗎?不能。就像誠品可以開書店,但要賣台灣書,要通過進口商、再過綠色通道繁體字審批這一関。萬一有一本審批過的繁體暢銷書,可以在台商印刷廠印嗎?

兩岸出版印刷批售書業能否創意突圍,找到彼此的利基?大陸要思想統戰,台灣要華文市場,各有所需。如果能避開文化談判的議題,只處理市場准入和經營限制議題,並且雙方都同意「意識型態內容彼此都有審批機制」,則郝明義所說四合一包窠談判、或者我主張的:從上游往下游談,雙方各給一萬個書號一百個刋號,讓彼此可以在對方的巿場公開透明地宣傳自己的作家、品牌,透明地展現自己的優勢,成就真正的產業交流。

這時候我們政府的配套措施就很重要了。原創出版品的獎勵補助如何有效進行?如何透過文創創投基金整合出規模、投資出版印刷批發或零售的大平台?

我們擔心台灣在談判中沒有雙贏的策略。有恐共症的當然害怕大陸媒體入侵。但不突圍他們還是變相的舖天蓋地的大規模的來了,而不談判我們去不了。我最近聽說了曹興誠先生建置「善蟻雄兵」網站的創意,他認為兩岸統獨問題要透過「公民投票的程序正義」來公開解決,而非政黨密室政治。深思可知其創意。

回答您具體問題:這次開放,如大陸有幾個省的出版印刷集團來台灣找伙伴,台灣能對應可獲利的大概只有永豐餘集團。其他的中小印刷企業有人會幫他嗎?出版社無能為力,還有學者會喊:巿場機制、優勝劣敗。兎死狐悲,未來自求多福。徐莉玲說,出版界能避免變成下一個台灣廣告界嗎?

如果大陸簡化繁體字准入的審批程序、如果更進一步同意書店可以賣台灣進口繁體字書。不無小補。但巿場不會太大。現在的議題既然兩岸無法封鎖交流就要直指要害:讓台灣的出版社可以產銷一體,用一個統一的招牌分立的品牌如台灣遠流或台北大塊,替作家開拓大陸簡體字市場,可以自行決定印刷、發行才是上策。當然我們也開放市場給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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